唐诗一样的爱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林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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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春风一来，李花就全开了，空蒙蒙的一片白。

    盛唐的时候，据说四川江油县到处都种满了李树，每至繁花季节，微风和煦，花如潮，花如雪，花如梦，花如海。

    偏偏就有一家李姓的人家在接生孩子。

    孩子出生后，母亲对丈夫说，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。

    父亲推开家门时，已经是落了满窗，满院子的李花，纯洁的一片白。

    父亲就说，李花怒放一树白，就叫李白吧。或许，在这样的季节里，这名字会是个好兆头。

    李花一样的白。白得让人无法想象，带着雪一样的光芒。

    诗意的名字里，果真就诞生出一个诗意的人来。后来，才智过人的李白，十几岁就上知天文，下知地理，写诗做赋，才气过人，每每与人对诗，必有奇句，人们就叫开始称他诗人。

    从那时起，他就开始寻师访友。有一次，李白在寻师的路上，不小心掉进悬崖，被正好唱着山歌路过的少女月亮救起，月亮是李白青梅竹马的伙伴。李白问，你怎么会来这里呢？月亮说，我是来采药的。

    你救了我，那我怎么谢谢你呢？

    我不要你谢，我要你亲亲我。月亮就羞红了脸。原来月亮对李白早生爱意。

    李白没有回答，只是呆站在那里。他看着她高高的胸脯激烈地起伏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出的异样感觉。

    李白哥，是不是不喜欢我呀？月亮有些着急了。

我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呢。李白手足无措。吻，怕辜负了月亮的心。不吻呢，又怕伤了月亮的心。吻不吻都不好。

    就一下。月亮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 最后，李白就在她的额头上青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。很甜蜜，很温柔，吻得月亮心里也痒痒的，感觉很幸福。

    李白，我爱你。我也爱你，月亮。两个人的话音刚落，月亮就红着脸跑开了……

    这也许就是李白的初恋。情笃初开，一切都是那样美好，如初开的李花白。

    后来，李白告别父母，云游四海，拜师求友，从此与月亮天南地北，咫尺天涯。

    这一年，他２０岁。

    一日，李白行至长安。路过一个酒楼时，看到前面围了很多人。远处，飘来了阵阵歌声：绝代有佳人，遗世而独立。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国与倾城，佳人难再得……那歌声缠缠绵绵，委婉动人。

    李白走上前去，但见那唱歌的女子，葫芦腰，瓜子脸，月牙眉，杏仁眼，秀发飘逸，素衣裹身，回头百媚生，歌喉塞夜莺，不俗的气质，高雅的吐谈，可谓迷人，让人忍不住陶醉。

    一曲刚罢，满堂喝彩。李白不禁连连叫好。

    女子冲李白淡淡一笑。盈盈的细腰恭鞠，双手抱拳：感谢各位大人捧场。小女子唐雁，青莲人氏，因家有变故，落难至此，再为各位献丑一曲，望各位发发善心，赏小女子一口饭吃，小女子不胜感激。再次一并谢过各位。

又一曲萧声，声泪俱下，动人心弦，让人纷纷慷慨解囊相助。

    李白走上前去，放下一些碎银：在下李白，乃一介书生，非常欣赏姑娘的一首好曲，在下有一个建议，不知可否？

    你就是号称太白的李白？你就是青莲居士诗仙李白？

    兄弟不才，在下正是。李白合手还礼。

    久仰大名，不知兄长意下如何？愿闻其详。

    在下不才，喜吟诗作对，愿与姑娘合作，在下吟诗谱曲，姑娘演奏，如何？

唐雁回道，愿意奉陪。

    李白的诗词飘逸自如，文采风流，风采依然。唐雁的容颜如花似玉，演艺高超，委婉动人。才子佳人，一唱一合，配合默契，天下无双。一时传为美谈。

    日色欲尽花含烟，月明欲素愁不眠。

    赵瑟初停凤凰柱，蜀琴欲奏鸳鸯弦。

    此曲有意无人传，愿随春风寄燕然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两人边唱边合，心生好意。最终，唐雁道：真的领略了才子的好文采。如若不弃，承蒙今晚邀公子到小住的客栈小聚，以尽雅兴，小女子略备薄酒，正好与你对诗做吟……

    一言为定。李白不禁心中暗喜。

    是夜。月儿高悬，桂花飘香。

    李白见到唐雁连干了三碗酒，仰头叹道：月白风清，莫辜负了这良宵美景。

然后挥手做词，洋洋洒洒，把酒临风。

    唐雁一边斟酒一边思量。待碗落手到，一曲凄凉的萧声就飘散开来，如云当头，如月中天。

    知音啊！知音。酒逢知己千杯少。李白连连称道。

    心遇知音一曲完！唐雁对道。不料一曲刚止，唐雁就把一竿竹萧一折两段。每人一段。从此我不再吹萧，这最后一曲，只给你听。

    凄然而泪下……

    良辰美景容易去，落花流水总无情。正当李白深深坠入情网的时候，唐雁却一个转身，不告而辞。

    桌上，是一封短信：才子李白，今日相遇，不枉此生，乃遇知音，幸哉。料风花雪月，无尽无边，望尘莫及，今有要事缠身，不敢有半点儿女情长。倘若有缘，待来日方长相见，定报以终身，常备斗酒，再与你吟诗做对，也不虚度此生……如果无缘，我们只好来世相见了。

    乌云蔽月，佳人远去。留下的惟有李白的感叹：长相思，在长安。长相思，摧心肝。

    日月如梭，光阴似箭。又是一年李花开，又是一地李花白。年复一年。

    １０年后。

    李白故地重游，不禁思绪万千。正值春雨绵绵，多情的雨丝，平添了几分惆怅。

    自在飞花轻似梦，无边丝雨细如愁。李白自然是多喝了几碗，却是没了诗意，无尽的思念油然而生。

    他漫步在那条通往客栈的街巷。

    循着那些在雨中纷落的李花而去……

    突然，呜呜的萧声吸引了他，在那样的雨中尤其显得忧伤、低沉。

    李白循声而去。

    这萧声竟然有些熟悉。吹萧的人，仿佛就在自己的眼前。

    寻声而至，来到了一个小院。轻轻推开了那扇古老的房门。

    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吹萧的女子，竟然让他感到非常意外。

    唐雁……他情不自禁地喊了过去。

    萧声嘎然而止。那女子抬起头，然后起身，彬彬有礼地道：公子，你找什么人吗？

    是的，小姐，你太像我要找的那个唐雁了。刚才听到这么熟悉的曲子，就错觉是她了……

    我是唐雁的表妹，我叫唐婉。

    李白感到欣喜若狂，他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：唐雁呢？她在那里？说罢便急欲向屋里奔去。

    还是，我带你去吧。女孩有些忧郁。

    推开门，李白就看见中堂之上竟然摆着一个木牌，上面写着：唐雁之灵位。

    他感到晴天霹雳，这意外的噩耗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 是这样的。唐雁原是一个地方清官的女儿，因其父一身正气，两袖清风风，得罪人了当地一个权贵，后遭受陷害而含冤而去。为了给父亲报仇，她一边卖唱，一边设法找到父亲原来的老部下，后来替父亲报了仇，自己却被绑架到一个山村，遭到不测。姐姐在世时曾一再告诫我，等我有了机会，让我到长安来寻找公子。因此，我就在你们当年见面的客栈旁租了间房子，想用自己的萧声找到你，没想到，你真的来了……这一半竹萧就是她让我交给你的。

    李白惊叹：好一个性情的奇女子！不枉我今生没有错爱她！言罢，眼泪就滚滚而下。

    唐婉带李白来到唐雁的墓前，他将两段竹萧合在一起，放在墓前。然后长跪地上，取出一枝竹笛，含泪吹奏了一曲《长相思》：长相思，在长安。络纬秋啼金井阑，微霜凄凄簟色寒。孤灯不明思欲绝，卷帷望月空常叹。美人如花隔云端，上有青冥之长天，下有绿水之波澜。天长地远魂飞苦，梦魂不到关山难。长相思，摧心肝……

    李花纷纷的季节，爱情一如这飘落的花朵，空蒙蒙的一片白。

    据说，李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斗酒诗百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２００７年１０月４凌晨